西环广场,西直门附近的地标性建筑,我们经常戏称它为 “三块大雪糕”,对面是中国铝业大厦,稍远处是首钢国际大厦,再远处就是久未搬迁的中央电视台。
傍晚的太阳没有落到这边来,它依然按照自己的规律执拗地跑到西边去了。
这个时分的唐可为,站在位于“雪糕”10层的办公室里,对着那些高楼大厦,他在思考该如何给他15年来一手构建起来的速录帝国打个分。
“我现在就是很惆怅,中国铝业、首钢国际,他们离我这么近,他们都应该需要有自己的速录师,但事实上,他们没有。我认为我做得还远远不够,在这一方面,我很失败。”
唐可为希望的是,速录,能够妇孺皆知,最好每个认识字的人都能人手一台亚伟中文速录机。这样,他就对得起父亲一辈子的心血,对得起他辛苦创建出来的“速录”行业。
企业篇
亚伟速录,15年了。
15年风雨,不是唐可为一个人能说得清。
从15年前的科技发明,到如今年创效益亿元以上的公司,科技成果转化成为生产力,唐可为领着亚伟速录机一路走来,好不辛苦。
若干年前,年轻的唐可为被父亲和长兄拉到推广速录行业这个伟大的事情上时,那时他已经有了一块不错的事业土壤,在北京文化局,成立了一个国际书画艺术交流中心,五万块钱起家,已经起来了,做了两本书,四次展览会,十几次笔会,在北京市已经很有小有影响的中心了。
那时,他聪明,能干,喜欢艺术。书画艺术方面的工作,他非常喜欢!
“那时候,我喜欢字画。而且我的事业当时开展得已经初具规模,相当不错了。当时父亲劝我,希望能和大哥一起将他的发明推广开来。我也是咬牙跺脚,才把当时的事业停了,转到速录这个领域里来。早期几年,速录工作推广不是那么顺利的时候,我甚至还想着要回到原来的领域里去。我觉得在原来的那个领域我也应该能做得相当不错。”
然而上了“贼船”,又能当如何?
唐可为说“我当时只能是努力地做下去。我和我大哥,一个主外,一个主内,齐心协力,最关键的是虽然是刚刚开始做,但是我们都已经认识到了速录行业的市场空间了,认识到速录将来能够成为很多人的生存技能了。”就是这样一路坚持了下来。既然坚定地选择了推广速录这条路,最关键的是怎样才能把速录做好!怎样才能让它成为很多人的生存技能之一。
“挖坑”法
截至2007年12月,全国从事亚伟中文速录机销售、培训和服务的专业公司180家;开设亚伟中文速录机课程的院校70所,保守统计,用于此项目的投资近亿元。
唐可为告诉《中国科技奖励》说,从零到初步稳定和初具规模,他最擅长也是用得最好的就是“挖抗”法,也即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。他说,亚伟速录的发展过程中,采用了很多不同的模式,但是最终的模式就是科技共享。
“既然是一个科技产业,就让大家去享受它,然后让更多的人参与它,让更多的人去推广它,让更多的人受益。我们现在能做到的是学习者受益,经营者受益,使用者受益。当时我认为,一个科技要转化成生产力,必然要一定的资本投入,在投入的过程中,必须要有所产出。但是产出的结果,是个人分享,或者某一企业分享,还是让全社会共同分享?我们初期的原则,这项产品一旦转化成生产力,投资的过程中,主要的投资方是我们自己,我们团结社会各阶层的人员,共同跟我们搞这项事业。当时在中关村有一句话,往往有些企业搞了一个产品,就形容为‘挖一个坑’,这个坑挖出来以后,首先自己要跳下去,因为你搞出来的差别,要投入时间、技术、钱,有的人挖的坑很大,有的很小,有的人自己进去都转不开身,有人掉进去之后慢慢往外爬,什么时候爬出来什么时候就成功了。我父亲当时找晓军电脑公司搞投资,实际上就是晓军电脑公司和我父亲共同挖了一个坑。”
唐老先生的“坑”挖得很大。而唐可为接下来挖的“坑”更大。“我一直觉得速录这个坑是很大的,不是说一个人或者一个公司就能够把它做成功的。我们最后决定,把坑挖大,然后让大家跳下去,共同往上爬,一个人往上爬肯定很难,大家一起爬就很容易。我们从93年开始研发,94年产品研制成功,1994年5月19日,在全国计算机产品北京交易会上问世。当时我们放的是中央展台,跟联想并排。就连当时很著名的巨人电脑,都在我们后面。我们为什么在这个场合下推出这个产品?就是想赚取眼球,吸引大家来参观,同时再加以宣传”。
亚伟中文速录机果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;然而并没有想象中的一炮走红。
它属于慢热型,时间长了,再“众里寻它千百度”。
试用省级代理
当唐可为努力要把亚伟速录当作一件正当的、有潜力的营生操盘下去时,遇到了一个难题?那就是推广工作如何开展?
“代理”是90年代初最惹火的字眼。这也是唐可为当时主要采用的推广方法之一。“当时我们的想法还是很传统的。代理是那个时期计算机行业常用的市场模式之一,而我们亚伟 速录机研发的时候,也是与计算机紧紧捆在一起的。它必须要和计算机连在一起使用。”
亚伟速录当时的代理,只先尝试了省级代理。“创业期间,我们谨小慎微,没有完全铺开,而是先从省级代理开始做。我们当时的想法是,如果省级代理做好了,那么再尝试做地区代理”。
“那个时间,我们还不在这里办公,没有这么好的办公地址。我们租了一个大库房,这样的话,我们就既可以办公,又可以存放我们批量生产出来的速录机。”给《中国科技奖励》记者讲述这样的情景,唐可为情不自禁笑了起来。
刚开始,亚伟速录的省级代理发展得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好。虽然很多机构对亚伟速录的机器很感兴趣,对唐可为“忽悠”出来的行业前景也非常看好。但他们在操作的过程中,很多问题就出来了。其实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因为速录还是一项新技术。新技术就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,同时还存在社会认同感的差异化。值得庆幸的是,当时,唐可为与代理商的关系发展得都特别好,虽然代理商没有很好的市场业绩,但在创业初期,最宝贵的还是激情与他们对这个行业的那个信心,那时唐可为管它们叫做行业信仰。
“行业信仰对创业时期的我们来说,非常重要。我们就是靠着他们打下了这一片大好河山。当然我们也会经常因为一些问题而争吵。时至今日,记忆最深的一次是,我们在河南省发展的一家总代理,他们是一家计算机公司,我到他们那里做技术指导的时候,他们公司的一个工程师非常较真,我们因为一些技术性的问题,就在大街上进行了争论。主要是因为吃饭的时候,他就技术领域问我了几个问题,可能我的回答他不太满意。于是,从饭店出来去他们公司的路上,他就把我拽到身边,我们边走边说。快走到他们公司门口的时候,他干脆就不进去了。我们就在大马路上很大声地争论了起来。对我而言,当时认为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,后来就不这么认为了。再发展到后来的时候,我们是一对合作关系很铁的伙伴,他对我们有疑问,说明他从内心深处在关心着我们的产品,也说明他对我们共同创造出的行业很感兴趣。”
辛苦做下来,1994年,亚伟速录机全年销售量为两台。那时的亚伟速录机,每台2000多元,而它当时需要配置的电脑是386级别,而当时一台386电脑最低得1万多块钱!
速录机要连着电脑,于是,当电脑还是奢侈品的时候,速录机也成了奢侈品,尽管人们需要速录,需要追赶得上声音的记录文字。
为什么偏偏是386
90年代初期,电脑还是稀罕玩意。
“那段时间,电脑可真是贵重物品啊。哪个好不容易买了一台,那也是不能天天用的,实在是要用了,那才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用。用完以后,那还赶紧用罩衣给罩起来。”
而就在那个时间,电脑也还是有选择余地的。比如说286、386。“就是因为这个问题,我们和很多代理商的沟通都费劲了很多。”
当时,亚伟中文速录机的系统不能在286上运行,只能在386上运行,而286和386的机器价格相差一万。很多代理商说“这样我们推广起来多难啊。如果286机器上能运行的话,很多单位本身就有286,他们安上就能用了。如果非要386的话,他们就要再多花一万多块钱买一台386计算机,然后再花两千多块钱买速录机。结果是为了一个两三千块钱的速录机,还得让他们多花一万多块钱。”
“当时我跟他们解释了很多,一是我们的词库量很大,再一个是我们要看到计算机的发展方向,我说你不用担心,386的发展势头,可能用不了半年,就不值得争论这个问题了。当时我们可以看得出来,微软的汉字操作系统,就是视窗的操作系统,286都转不起来的,只能挖地雷,随便打开一个软件,就要10分钟。我跟他们争论这个问题,软件的发展必然要拉动硬件的发展。我们速录机出去只为了少投入,可能就会丢掉很多精彩的部分。当然具体的内容我记不清楚了,这次的争论给我的印象很深刻。包括我们自己发展的公司也不认识,整个社会也不认识。这个在当时是既大胆又超前。”
如今,亚伟中文速录不会再碰到“286、386”的问题,时代的演变让电脑变得再普及不过。而当年“386”的问题,正好也说明了唐可为的魄力。试想如果当时的系统只适合于286,那么短短时间后,他们又将要花很大的研发成本,再去研制一套适合于386的系统。
“做事情需要有点前瞻眼光,不能只盯着眼前。如果是这样的话,我们就要疯了。尤其是科技类的产品。而事实说明我们当时的举措是对的,286没多久以后就被淘汰了,紧着是386盛行,而我们当时的系统放在后来的486、586上面,也是很行得通。等于说我们的系统提前走了一步。”